北极哨兵和南沙卫士的约定:共担守土控海之责
北极哨兵和南沙卫士的约定
——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北极哨所官兵与南沙某守备部队官兵的交流经历
■陈符森 杨捷
北极哨所官兵在雪地巡逻。
北极哨所官兵在哨塔执勤。
南沙某守备部队某连连长胡子祥(右)与北极哨所官兵一起擦拭界碑。
南沙某守备部队官兵为主权碑描红。
南沙某守备部队官兵对海警戒观察。
南沙某守备部队官兵在礁盘巡逻。
南沙某守备部队官兵与北极哨所官兵第一次视频连线。
近日,全军最北端的边防哨所——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北极哨所,迎来被誉为“南海第一哨”的海军南沙某守备部队3名官兵代表,开展了一场线上线下同时进行的“新时代奋斗观”大讨论活动。
地处祖国版图的南北两端,傲霜斗雪的北极哨兵和沧海孤礁的南沙卫士,缘何有了这场跨越数千公里的连线互动?
今年春节前夕,因在一次电视节目中互致拜年问候,北极哨所官兵和南沙某守备部队官兵建立联系。
南沙某守备部队官兵将礁盘训练生活的场景剪辑进拜年视频,北极哨所官兵也在视频中融入营区的“北极文化”。“他们在深山守界江,我们在孤礁守主权碑”“我们身处祖国南北两端,都坚决不让祖国领土丢一寸”。集体观看拜年视频时,官兵的讨论引起南沙某守备部队政治教导员谈鹤峰的思考。
“都是戍边守防的部队,有这么多共通点,何不开展一次共建活动?”谈鹤峰提出与北极哨所开展共建活动的想法,得到官兵热情响应。他与北极哨所所在营政治教导员彭佳佳联系沟通,双方共同拟制联学共建协议书,决定采取视频交流、实地走访等方式进行交流互动。
4月26日下午,第一次共建活动通过视频连线进行——
“由于靠近赤道,礁盘常年高温高湿高盐,不少官兵患上风湿病、关节炎等疾病,但礁盘就是我们的家,人在礁在国旗在……”
“这里冬季最低气温低至零下53摄氏度,巡逻时即使戴着防寒面罩,寒风仍像锥子一样扎脸。但在最冷的地方,我们有着最热的心……”
一个多小时后,在“新时代我们南北相约,共担守土控海之责,共展前哨精兵之姿”的约定中,“云端”交流落幕。此后,两地官兵多次通过电话、视频等方式分享训练生活。
交流越多,认同越强。根据联学共建协议,前不久,南沙某守备部队3名官兵代表胡子祥、方佳杰、宋阔荣来到北极哨所,与哨所官兵共话奋斗。
“在零下50摄氏度的雪地里,我脱掉上衣,用雪把身体搓得发红。”北极哨所二级上士赵凯指着学习室大屏幕上一张自己参加“雪浴”训练的照片介绍道,“刚到哨所时,是班长带着我进行‘雪浴’训练,增强抗严寒能力……”
“困难不一样,奋斗都一样。迎难而上,就是最好的奋斗。”赵凯的话引起南沙某守备部队二级上士宋阔荣的共鸣,“南沙终年盛夏,地面温度最高达到60摄氏度,在户外训练十几分钟衣服就湿透了,但天气再热,也挡不住我们训练的热情……”
随着一个个精彩故事的分享,官兵们愈发感到“建功边防海疆”的光荣。活动结束时,南沙某守备部队某连连长胡子祥拿出一份礼物——官兵手工制作的礁盘灯塔模型,底座印着“南海第一哨”的哨徽。
接过礼物,北极哨所所在连政治指导员张圣伟回赠了北极哨所官兵的礼物——一幅白桦树树皮画,画面中央是雕刻着“神州北极”字样的石碑。
走出学习室,3名官兵代表登上巡逻艇,与北极哨所官兵一起巡逻。
界江缓缓流淌,两岸群山叠翠。“看!那是137号界碑。”巡逻艇靠岸后,3名官兵代表顺着张圣伟的指引,来到界碑旁。他们拿出毛笔和颜料,一笔一画为界碑描红。
群山起伏,青翠欲滴,映衬着界碑上的国徽分外鲜艳。那一刻,胡子祥不禁想起礁盘上的主权碑。“这就是我们坚守边防海疆的意义:有我们在,就有界碑在;有主权碑在,就有祖国在!”胡子祥笃定地说。
士兵感言
极地“孤独”
这次前往北极哨所,我们有幸搭乘巡逻艇,跟随北极哨所官兵巡逻界江。途中,北极哨所中士、驾驶员李祥龙说,在界江巡逻,虽不似海上有大风大浪,但江面下有暗石,稍有差池便会撞坏船艇,需要格外小心。
在界江的巡逻艇上,我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随艇巡逻,是在2017年初夏的一天深夜。那晚,夜静得出奇,海风吹得我睡意全无。没有月光,没有星星,巡逻艇越行越远,只能远远望见礁盘上的点点亮光。那一刻,一阵孤独感忽然袭来。
聊起这段经历时,李祥龙也回忆起自己曾于除夕夜在茫茫雪海巡逻。当时,四周寂静无声,借着星光回望,雪地上只留下几行脚印。李祥龙说,虽然我们守护的地域不同,但使命都一样。那种地处“极地”的孤独感,大抵相通。
沿着蜿蜒的界江巡逻,我看到许多渔船和游轮在江面穿行,北极哨所的战友们执勤任务繁重。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沙官兵也在执行警戒巡逻任务。我会把北极哨所战友们的祝福带回去,像约定的那样,共同书写属于我们的奋斗故事。
——南沙某守备部队中士 方佳杰
“礁园”丰收
前不久,北极哨所中士王成在电话里说,哨所菜地的黄瓜丰收了,吃起来脆爽可口。他还说,自哨所建立之初,官兵就开荒种菜,不仅实现了自给自足,还向周边群众传授种植技术。
为他们点赞之余,我告诉王成,在礁盘上,我们也有一块约20平方米的“礁园”。
2005年,上礁后不久,班长带我参观“礁园”。看着礁盘上能长出西红柿、韭菜等蔬菜,我惊讶不已。班长说,过去,他们只能吃罐头、腌菜,后来大家利用休假的时机,带一些家乡的土壤运上礁。他们用铁锹拍、拿筛子筛,把硬化的土块粉碎,自己动手铺设滴灌管道,渐渐有了这块菜地。
就像班长常说的那句话,“南沙人的字典里没有‘不会’二字”。上礁后,跟学油机专业时,我遇到许多棘手问题,我下决心“不等不靠”。缺少练习的装设备,我收集废弃零部件焊接、组装,改造出实操训练设备;没有教材,我把日常故障代码、处置情况记在本子上,摸索总结排除故障经验……
后来,礁盘上有几套大型装设备操作系统需要更新换代,技术含量很高。我们查图纸、翻资料,时间紧迫时,我索性到舱室打地铺,历时3个月圆满完成任务。
听说北极哨所配发边防执勤专用被服和雪地巡逻车,执勤条件改善不少。近些年,礁盘上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们住进装有空调的楼房,营区还通了5G信号。当然,不变的是,“礁花”太阳花依旧灿烂,“礁园”里依旧生机盎然。
这次方佳杰作为官兵代表前往北极哨所交流,我叮嘱他,一定尝尝那里的黄瓜。等他回来时,“礁园”的黄瓜也熟了,让他对比一下两地黄瓜的口感。我想,肯定都有一股甜甜的滋味,那就是“乐守天涯”的滋味。
——南沙某守备部队三级军士长 姚文武
雪野“星光”
“30多年前,这里只有几间木刻楞房,官兵在雪原上支起帐篷。每当夜幕降临,帐篷亮起灯光,便成了无人区闪亮的‘星’。”一次电话交流时,我向南沙某守备部队下士刘雨桦描绘哨所前辈“浪漫”又艰苦的生活。
“我能想象那样的场景,就像我们凌晨时分巡逻时,海面一片漆黑,只有夜空闪烁着星光。”刘雨桦说。
来到北极哨所这些年,我一直努力想成为闪亮的“星”。有一次参加执勤,正赶上连续两天下大雪,巡逻车行至半程,车轮陷入积雪动弹不得,我们只能下车徒步前行。那时,我身上的衣物有10斤重,感觉抬腿特别吃力。我们用了5个小时,只完成了以往两个小时的巡逻任务。
回营后,我瘫坐在地上。这次任务虽然很累,但也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差距。为强化体能,我早起冲山头、晚上负重练。在一次次突破能力边界后,我终于冲进了连队军事训练龙虎榜。
北极哨所的冬天昼短夜长,在零下50摄氏度的江边哨楼上,我们两人一组站岗执勤。遇上大雪,没多久,睫毛、面罩上都会结一层厚厚的冰霜,几乎分不清“谁是谁”。望着空旷的江面,有时孤寂难免会涌上心头。听刘雨桦说,南沙岛礁上也曾物资匮乏、缺少娱乐设施,战友们就对着大海大声呼喊,排遣寂寞。
班长说:“当兵就要耐得住寂寞。”入伍15年,我在寂寞中学会了坚守和忍耐,这何尝不是人生的一种收获?担任班长后,每次带新兵巡逻时,我都走在最前面,带领他们唱歌,让嘹亮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雪野上。
我知道,南沙岛礁上的官兵也有属于自己的歌曲,期待有机会与他们来一场拉歌比赛,比一比谁的歌声更热烈、更响亮!
——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北极哨所一级上士 马 亮
光荣“印记”
前几天,3名来自南沙某守备部队的战友来到哨所,我注意到他们肤色黝黑。中士方佳杰说,由于长期在强紫外线下生活训练,南沙官兵人人脸上、身上都有“南沙黑”。
我们其实也有类似的印记。第一次见到班长时,他的脸颊上就有两抹“边防红”,那是长期在高寒地区生活、因为冻伤留下的印记。
第一次沿江面徒步巡逻前,班长反复提醒我注意脚下的路。可我按捺不住好奇,以为冰层肯定很结实,结果一不留神踩在被积雪覆盖的“清沟”上,掉进了江里。后来,我的双脚长了冻疮,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班长帮我上药时安慰我,北极哨所人人都得过冻疮,这是“必修课”。
7年来,我在哨所站岗执勤,脚后跟经常被冻裂,严重时要踮着脚走路。平时因处置特情被锐器割伤、架设拦阻网被铁丝划伤的情况也不少,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多。当新战友问起这些印记时,我都会学着老班长的口气说,这是属于北极哨所官兵的“勋章”。
我想,如果可以,两地官兵不妨举办一次“印记故事”分享会,让大家都讲一讲这些“勋章”背后的故事,讲一讲属于边海防军人的荣光。
——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北极哨所二级上士 王乐成
(余东林、卢平整理)
(本文图片由张圣伟、徐铭泽、王鸿远、宋阔荣、朱忠航提供)
制图:王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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