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自己的生活基地”
■张艺星
作家周立波的长篇小说《暴风骤雨》问世后,引起不小的轰动,后荣获苏联斯大林文学奖。有人向他请教写作的经验,周立波说:“创作的源泉,主要在十分熟悉的地方。作家必须花一点精力,费一点光阴,建立自己的生活基地。”
“生活就是人民,人民就是生活。”文学艺术的成长离不开生活的滋养,生活之中有着一切文学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丰沛源泉。早在1942年,毛泽东同志就指出:“有出息的文学家艺术家,必须到群众中去,必须长期地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到工农兵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我们的文学是人民文学,而不是贵族文学。一切有追求、有本领的文艺工作者都应深入人民群众、洞悉生活本质,了解人民的辛勤劳动、体验人民的喜怒哀乐,同人民一道感受时代的脉搏、生命的光彩。
雨果说:“富人凭借客厅里的寒暑表判断冷热,穷人却只能依靠自己的皮肤去感受。”作家是永远的“穷人”,要用自己的皮肤、自己的心灵,去感觉、去体验生活。作家和生活,就是浪花和大海,庄稼和土地的关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一瓢水里也是生活的成分。只有走进生活深处,体悟生活本质,吃透生活底蕴,把生活咀嚼透了,完全消化了,才能变成深刻的情节和动人的形象,创作出激荡人心的作品。
为了写作《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丁玲背起包袱来到桑干河畔,实实在在、真真正正地与农民生活劳动在一起。她走家串户吃派饭,和身上长着虱子的老大娘睡在一个炕头。逢到分浮财,有的老太太挑花了眼,不知拿哪样好,她总是帮忙挑选。村里分房子,往往一下子分不合适,她在旁边提建议。村里的干部都为她如此熟悉情况感到惊奇。正是深入的现场体验,才使得整部作品更加真实深刻、可信可亲,奠定了丁玲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
“闭门觅句非诗法,只是征行自有诗。”艺术不是技艺,它是艺术家感情体验的传达。艺术可以放飞想象的翅膀,但一定要脚踩坚实的大地。实际上,许多作品中精彩的部分,包括动人的细节,不是作家能想象出来的,而是生活本身赋予的。作家的作品其实就是自身生活的映射。为什么曹雪芹能把大家族的日常生活、家族往来、官场纠葛写得那么生动,就是因为这部小说某种程度上写的就是他当年的生活,而不是他想象当中的富家子弟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深入生活,扎根人民,这似乎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确实又是一个常谈常新的话题。无论什么时候,文学外表是理性风格的包裹,内核则是感性的,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亲自深入生活。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宝水》的作者乔叶,为了获取创作的“宝水”,化身为宝水村的一员,真正融入到村民的日常生活当中。村民们如何打招呼?一日三餐吃的是什么?什么季节种什么菜?烧地锅烧的是什么柴?……这些属于乡村生活的鲜活细节,都是乔叶想要捕捉的。平凡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如同涓涓细流,永远是滋养作家创作的“宝水”。
火热的军营始终是文艺创作的一方热土。生动鲜活的军营故事、独具魅力的军旅生活、可亲可敬可爱的基层官兵,永远是军队广大文艺工作者写作的出发地、灵魂的栖息地。抗美援朝战争时期,志愿军政治部明确提出在文化生活上要认真贯彻“面向连队,为兵服务”的方针,要求文化工作要深入到各项具体工作中,钻到战士的心窝里。著名军旅作家魏巍第二次入朝到战地采访8个多月,足迹遍及志愿军总部、兵团、军、师、团,甚至还到距美军只有200米远的坑道里待了15天。从《谁是最可爱的人》到《四行日记》,从《东方》到《地球的红飘带》,能系统地看到他长期地、主动地、全心全意地到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一辈子与人民、子弟兵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的创作心路征程。
“生活之水永远不会干涸,唯一的问题是自己如何真正沉潜下去,用心用情去努力汲取。”新时代新征程上,面对火热的军营生活、壮阔的强军实践,广大军队文艺工作者要把基层一线作为“自己的生活基地”,不仅让官兵成为作品的主角,而且要把自己的思想倾向和情感同官兵融为一体,创作出更多反映时代呼声、展现官兵风采、振奋战斗精神、陶冶高尚情操的优秀作品,为强军兴军提供强大正能量。
(作者单位:国防大学军事文化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