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宝·团魂
团宝·团魂
■向贤彪
那年,我当兵来到云贵高原某工程团,曾参加过收集“团宝”的工作。团史馆建起来后,里面除了陈列一些图片资料外,还收集了大量的实物。后来,部队精简整编,我们团撤销了。团领导决定:将团史馆的部分实物奖励给有关人员,让他们带着这些浸润汗水和血水的“团宝”到新的岗位,续写新的故事,创造新的荣光。
那些“团宝”——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因为与一支英雄部队、一段艰苦岁月连接在一起,便被赋予了灵魂和精神,给岁月以温暖的记忆,给见证者以不竭的精神动力。
一把铁锨。铁锨,犹如作战部队的配枪,在施工连队人手一把。当年,在一个新工地上,设有两处施工点。一天晚上,大雨倾盆,引发山洪。一处工地上的水泥、木料、油毡等物资被冲走,造成不小的损失;一处工地却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团长宋德昌闻讯后,赶到工地了解情况。
原来,没有受损失的这个工地,得益于老班长陈劲松的认真负责。他管理工地的经验只有4个字——工完场清。每天下班前,他组织大家认真清理现场,码好物资,疏通沟渠。那天洪水到来时,由于排水畅通,避免了损失。相邻的另一处工地,正是杂物堵塞了排水沟……
宋德昌了解情况后,当即找到陈劲松,对他提出表扬。憨憨的陈劲松,拿起手上的铁锨,指着木柄上“工完场清”4个字说:“这是老班长刻下的,我们就是按照这4个字去做的。”后来,陈劲松的经验在全团推广开来,“工完场清”被提升为一种精神、一种作风,这把铁锨作为一级“团宝”进了团史馆。
后来,宋德昌面临转业。临别时,他将自己平时借用的床铺、被褥、书籍一一清点,如数上交。团党委决定将那把木柄上刻有“工完场清”的铁锨赠予宋德昌,他欣然接受,并感慨地说:“对于我们工程兵来说,‘工完场清’既是一种工作要求,更是一种好传统和好作风。这把铁锨将伴我走好新的人生之路。”转业回到地方后,宋德昌先后在老家任副县长、县人大副主任等职务。每一次岗位调整,他都保持“工完场清”的作风,工作交接利索,不占公家半点便宜。干部群众赞誉他是“两袖清风的好干部”。
一袋沙子。一袋沙子咋成了“团宝”呢?这里面也有个故事。20世纪70年代初,二营十连奉命到一处新工地铺设输油管道,驻扎在一个偏远小镇上。当地粮食加工水平有限,加工出来的大米不仅碎米多,还有不少细小的沙子混杂其中,难以淘洗干净,吃到嘴里直硌牙,战士们意见很大。
这一天,连长找到炊事班长向远平,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施工,再难的骨头都能啃下来,你们能不能把饭里面的沙子问题解决好,让大家吃饭不硌牙?”向远平当即表示:“连长,马上攻下这个难题!”当晚,向远平召集炊事班的同志打开一袋米,先用筛子筛,把碎米和沙子筛掉,再用水反复淘洗,将漏网的沙子沉底。这样不仅解决了沙粒问题,还摸索出碎米的吃法,用它熬粥、打米浆、做米糕……不久,团后勤处通报了十连炊事班的事迹,从米里淘出来的一袋沙子也成了“团宝”。
后来,《工程兵报》一位记者来团里采访,听说这个故事后深受感动:“英雄连队啃硬骨,后勤人员也辛苦。淘尽沙粒不硌牙,官兵干活劲更足。”再后来,向远平退伍了,一枚金光闪闪的三等功奖章和一袋沙子伴随他踏上新的征途。说来也巧,退伍回乡的向远平干的还是老本行,先后在镇政府和两所学校担任食堂管理员。每到新的岗位,他都把“团宝”带在身边,激励自己不忘老连队、不忘好作风,千方百计调剂好伙食,让大家吃到可口的饭菜。他也因此多次受到奖励。
一台幻灯机。当年我们工程团驻地分散,文化生活贫乏,看电影成为官兵的渴望。有时为看一场电影,大家自带小马扎,翻山越岭十几里路也乐此不疲。一天,上级文化部门来我团检查指导工作,要求团政治处宣传股把幻灯片搞起来,起到丰富官兵文化生活、鼓舞部队士气的作用。然而经多方联系,一直没有买到幻灯机。
这时,宣传股干事余海忠说,早些年电影组有一台上级配发的幻灯机,用了好多年,后来听说坏了,不知扔到哪里了,看能不能找出来修一修。于是,电影组的同志在存放杂物的仓库,找出了这台快要散架的幻灯机,在修理连的配合下,终于将其修复。幻灯机修好了,幻灯片制作成了新的难题。电影组的小游、小赖、小严3位同志先后到兄弟部队取经,反复尝试,终于制作出清晰度高、色彩鲜亮的幻灯片,将本团新闻、好人好事搬上了银幕。每当电影放映之前,先播放8~10分钟幻灯片,宣传效果真是不错。由于电影组的宣传工作做得出色,团里为他们记了集体三等功。
后来,我们团撤销之时,将这件“团宝”奖励给放映员严恩浩。他带着这台幻灯机退伍回到家乡瑞金,很快被县电影院录用。在后来的放映生涯中,严恩浩把影前放幻灯片的好传统发扬光大,坚持自制幻灯片,将红色故事、身边典型、政策解读、法律知识等搬上银幕,成为当地思想文化工作的一大亮点。他说:“我是一名退伍战士,为党守好宣传文化阵地是神圣职责。”现在,随着大众传媒手段的多样化,幻灯机虽然闲置下来,但严恩浩依然坚持用手中画笔进行版画创作,让红色故事深入人心、红色基因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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